昏暗的路灯下,孤零零的一辆烤红薯车映在惨黄的灯光下,依车而站的是一位40多岁的妇女。
天空中迷漫着下雪的味道。凛冽的寒风中,她不停地在跺脚、搓手、搓脸,以此来减少寒冷的侵袭。早上,临出门时,忽想起今天是情人节,生意应当比往日好一些,特意多带了些红薯,如今也只剩下炉子里的几块了,卖完这几块红薯,也就可以收摊了。可是空旷的街面上,半天也不见一个人走过,只有等电影的最后一场散场。
翘首而待的电影终于散场了,相拥而出的多半是年轻伴侣,而女的手中几乎都有那娇艳的玫瑰花。情人节嘛,是年轻人喜欢的节日,是浪漫人的节日,也是有钱人的节日。而我们这些“过时”的人……
两年前,半死不活单位改制了,曾经的宏图伟志连同曾经红火的单位湮灭在时代的浪潮中,同时搁浅的还有已不再年轻的她。几千元的遣散费,划清了她与工作20多年的单位的界限,仿佛补偿了那流失的可贵的青春。思想混乱的她把自己关在屋里,左思右想,她决定出去找工作。但是,理想与现实总是有差距的,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,像自己这样,四十多岁了,一无技术,二无专长,在这个满天招工都是“25”的年代里,才恍然发现自己与时代脱轨了,心烦、郁闷……丈夫安慰说,正好在家休息几年吧,正好照顾上学的孩子。40多岁,正是上有老要养,下有小要养的中流砥柱似的年龄,怎能还靠别人养活,又怎忍心把家庭的重担全压在丈夫的身上?不服输的她,拾掇起家中闲置的小推车,购置了一个烤炉,做起了烤红薯的生意。每天早上,她车子前面放着一个固定的烤红薯炉子,后面放一口袋一百多斤的红薯,就这样吃力地推到离家10多里的闹市区,辗转于各个街头巷尾、热闹的街市间。虽然辛苦,但充实了自己的生活,补贴了家用……
愣神间,一群年轻人包围了她的烤红薯车,打断了她的思绪,也把她融入了花的海洋。卖完了这最后几块烤红薯,她围紧围巾,推着轻了许多的车子向家走去。这时天空中竟飘起了雪花,刚走出没几步,一个熟悉的影子映入眼帘。她的丈夫来接他了,她埋怨道:“大冷的天,你也不早点睡,你明天还得上班呢。”望着妻子疲惫的表情,丈夫说:“今天是情人节,忙了一天,累了,我们今天也浪漫一回,送你一个情人节礼物。”“你又乱花钱,买那些没用的干嘛。”“想得倒美,你上车吧,让我推着你回家,这就算是我送给你情人节的礼物。”她忽然觉得脸上湿湿的,也不知是雪花还是泪水。
漫天的雪花飘舞起来,静寂的马路上留下一串脚印、一道车痕和一阵阵的笑声,原来爱也可以这样平凡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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