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3年4月30日,上海书画院全国著名书画家、金石篆刻家钱君匋等来到睢宁,他当时说,“我这次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到睢宁?就是想看一看,我们上海几千所小学,才有4幅作品在南斯拉夫获金奖,而你们睢宁却有7幅,其中一所农村小学(指睢宁县实验小学)里就出了5幅金奖,这是什么原因?”
是的,全国成千上万所小学都在教授儿童画;世界上,各种肤色的儿童都画儿童画,为什么睢宁儿童画能一枝独秀?带着这样的疑问,记者继续在睢宁的探访之旅。
(一)提起睢宁儿童画,不能不提起睢宁儿童画的开创者和奠基人,他就是李训哲。
李训哲,1955年从事教育工作,开始教儿童画,到1995年退休,在儿童画园地里,不停地耕耘了40年。他所在的县实验小学,先后接待过30多个国家的国际友人参观访问。李训哲曾两次获得省劳动模范称号,并获得全国五一劳动奖章,被评为特级教师——也是全国第一个美术特级教师……
记者来到李训哲的家中,首先看到的是他精心保存下来的一幅睢宁儿童画代表作《都有一颗红亮的心》的原画。这幅画历经40年,纸质变脆,已经掉了一个洞,永远无法复原。但李训哲对这画的记忆,却是那么深刻。
“1955年我开始从事教育工作。那时,美术课是最不受重视的科。但是,校长知道我会画画,就让我给孩子们开了美术课。当时我是做兼职美术老师的,我还得教数学课。”李训哲回忆说,对美术教育有着浓厚兴趣的他,当时一个明确思想就是把自己掌握的关于美术方面的知识,全部奉献给孩子们,让孩子们懂得美,学会美,显示成长的美,让自己的智慧和想象,开出鲜艳的花朵来。
因为许多孩子喜欢画画,他身边总有一群孩子聚集。于是,全县第一个美术小组在1956年宣告诞生,睢宁儿童画就此正式启航。
“我们的作品不是凭空创作的。睢宁儿童画都是从生活中来的。孩子是土生土长的,老师是土生土长的,儿童画也是土生土长的。”李训哲这样评价道。说到睢宁儿童画为什么能脱颖而出,他认为最主要有三点:一是有一群老师,在儿童画这片园地里,默默无闻地耕耘着,不带有任何私心杂念地奉献着;二是领导及各方面的支持,让睢宁儿童画获得了足够的营养成长壮大;三是孩子们的一片童心,睢宁大地造就了孩子们特有的明媚、灿烂、极富想像力的童心。
李训哲的说法是质朴的,也是客观的。睢宁儿童画也获得了专家的肯定和见证。南京师范大学吕敏教授认为,世界上最纯真的情感是孩子的情感,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是孩子的语言,世界上最美的画面就是儿童画。儿童画是清新的,因为她的作者心灵纯洁,儿童画是浪漫的,因为她的作者童言无忌,儿童画是稚嫩的,因为她有着无穷无尽的畅想空间。睢宁儿童画中人物的夸张,构图的随意,每一个形象造型及特定语言符号,都彼此传递着儿童对生活和自然美的追求。
钱君匋等一大批艺术家当年颇具轰动性的睢宁之行,也有一个欢天喜地式的结尾。当时,钱老先生等一连几天察看了睢宁儿童画的创作过程和辅导细节,临别时激动地题词“艺圃奇葩”赠给睢宁画童。著名画家张雪父挥毫画了一幅《牡丹图》,祝睢宁儿童画事业繁荣昌盛。同来的朱卓鹏、王聿豹等书画家,也纷纷题字作画留念。钱老等睢宁之行的消息见报后,引起了一阵观摩睢宁儿童画的热潮,相对集中的几年时间内,全国有上万人次美术和教育界人士来睢宁参观儿童画。

(二)睢宁儿童画历经50年的发展,取得今日的辉煌,与一代代美术老师们的辛勤努力是分不开的。李训哲是创始人,而后面的武家兴、朱君等都在儿童画发展道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脚印,用徐州市委常委、睢宁县委书记蒋国星的话说,“他们都是睢宁儿童画发展史上的功勋人物”。
武家兴老师是全国先进工作者,特级教师,全国美术教学研究员。1967年起从事儿童画教育教学工作,其辅导的儿童画有15幅获国际金奖,40余幅获国际银奖。为了扩大学生的视野,培养学生具有一双“慧眼”,武老师经常带领学生们到大自然中去,让孩子们对物体的基本形态、主要结构、透视原理、虚实变化、空间感觉等,逐步地理解和掌握。武老师带领孩子写生,近到连云港、泰山,远到黄山、庐山、三峡、桂林等。每次外出,都担当了老师和父母的角色。
朱君,1981年起从事美术教学,现为中国教育学会美术专业委员会会员、睢宁儿童画工作者协会秘书长。他先后辅导儿童画1000余幅参加各种展赛,获得国际奖项83个。他辅导的儿童画1988、1989年连续两年获得国际儿童画比赛最高奖——日本外务大臣奖。
此外,一批批优秀的年轻教师,如李敦迎、王中明、顾茂洲、曹家飞、金路等也为睢宁儿童画发展做出巨大贡献。实验小学美术老师金路则非常注重儿童画发展方面的理论研究。他耐人寻味地提出了一种独特的审视儿童视角——“用孩子的眼睛去欣赏学生,用孩子的心灵去亲近自然”。自1992年以来,他所辅导的上千幅儿童画作品,分别在日本、英国、意大利、澳大利亚、新加坡、西班牙等60个国家和地区展出、获奖或发表。
记者在睢宁探访,还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。在1981年获南斯拉夫国际儿童画展金牌大奖的作者肖婷婷、张春梅,15年后,作为辅导老师,她们的学生又获得日本第25届、第26届世界儿童画展金牌。这两位早期金牌大奖获得者,经过自己的努力,已成为睢城实验小学的美术老师。肖婷婷还当上了该校美术教研组组长。在她的辅导下,她的女儿在5岁时就以一幅儿童画《猫头鹰》获日本第29届世界儿童画展金奖。
睢宁儿童画,一代代人接力传承,乐此不疲,其痴其诚,令人感佩。
据睢宁儿童画协会会长陈剑彤回忆,睢宁实验小学美术兴趣小组成立之初,他也是该校的一名学生。虽然当时的班主任老师支持他学画,但由于他身为班长,没有时间参加美术小组的活动,所以至今颇觉遗憾。但是,30年以后,他做了分管教育的副县长,遂鼎立支持儿童画教育,对睢宁儿童画事业贡献良多。
(三)如果说,23年前,钱君匋等艺术家的“千里探询”,更多的是关注睢宁儿童画的创作过程的话,那么,我们这次的探访之旅,则时时感受到了睢宁人精心培育发展儿童画的孜孜追求和不懈努力。这里面,不仅仅有一代代美术老师、教育工作者,还有一支无时不在的“大手笔”。睢宁1983年就成立了“少年儿童画工作者协会”。1991年,睢宁儿童画活动中心大楼落成,这是全国第一个县级儿童画活动中心大楼。大楼总投资100多万元,建筑面积2100平方米,这座建筑成了睢宁文化的标志,也是全国儿童画发展的标志。
近年来,为了把睢宁儿童画做大做强,县委县政府成立了儿童画发展基金会,制定了新的规划,出台了儿童画延续教育实施意见,举办了儿童画艺术节,同时还对儿童画“开小灶”,拿出了很诱人的扶持政策。这些政策包括:继续加大对儿童画的财政投入,逐年加大对儿童画获奖小作者、辅导老师的奖励力度。从2006年起,县级财政投入50万元,并按每年20%幅度递增。同时规定,对在国际展赛中获得金奖(或相当于金奖)、国家级展赛中获得一等奖的儿童画作者,中考成绩分别加50分、30分,或减免40%的择校费。
可以预见,这些切实措施不仅可以稳定儿童画的创作队伍,进一步激发儿童的创作热情,对睢宁儿童画下一步构建更大发展平台,也将产生深远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