俗话说:一个和尚担水吃,两个和尚抬水吃,三个和尚没水吃。担水,又叫挑水,就是一根扁担、两只桶,一头一只放在肩上担着走。一个和尚只好担水,如果有两个和尚就可以抬水了,两人抬一只桶或两只桶,轻快多了,可以省些力气,躲点懒。如果有三个和尚,就难分工了,不好有的干、有的不干,这样心里不平衡,一起干,不能担,不能抬,干脆都不干,只好没有水吃。 我在童年时,家有兄弟四个,在我大哥还不能担水时,家中用水都是我母亲担的。母亲脚又小,家务事又多,每天累得汗流浃背,后来我大哥能担水了,扁担就落在大哥的肩上了。后来大哥到远路去上学了,接着我又能担水了,扁担很自然地轮到我的肩上了。有时两个弟弟和我争着担,但他们担不动,不过,我们家是从来没有过缺水吃的时候。 我家院中有两只缸,一只是盛井水的,井水是留烧开水喝做饭吃和刷锅洗碗用的。一只是盛汪水的,汪水是留洗衣洗脸用的。井水缸可盛两担(四桶)水,汪水缸可盛三担(六桶)水,我每天放学回来都要把两只缸担得满满的。我怕妈妈叫我干这干那的,我主动担水,妈妈也就不叫我干其他活了,而且还经常夸我:“勤快!” 汪水用量大,但汪水好担,因汪塘离家近,只有二十多米远,走过园地就到汪沿了。那时汪里水,清澈明净,没有污染,许多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,岸边水面上有个木架子,我担着空桶,站在架子上,两手握着桶梁子,弯下腰,盛满水,上汪沿担回家。可是担井水就不那么容易了。首先,我家离井口有三百米路,并且路道弯弯曲曲,路面坑坑洼洼,从家出门下宅子,绕到汪东头向南,再经过两个汪中间又窄又洼的小路,再经过几家门前才到井边。这口井是我们全庄几十户人家吃水用的,大约有十多米深,比大汪底还要深,天旱时汪干了,井不干。据说这井有一百多年历史了,井周围有半米多高土墩子,以防雨水脏水流入井内。井口是用一块又厚又大的石头压上,石头外边是方的,中心是个圆口,井口比桶大,井上没有轱辘,是用井绳栓上桶系放到井中灌满水再拎上来。这拎水也叫提水,是要有点技术的,如是大人,有经验,两只脚站在井口两边,将水桶从手中续下去,如水桶不自动倒,就提起一桶多高,左右摇摆一下,莽一放桶,桶便翻倒灌满水,再提上来。我一开始不敢站在井口上,也不会泛桶,我就先在桶梁一边栓上一块铁,把桶放在井口里,和三弟或四弟握住井绳一点一点往下续,等桶灌满水再一点一点往上拉,井绳托在井沿上往上拽,桶到井口时,两人再用手把桶抬下来。有时遇到大人担水,我就求人帮我把水提好。年代久了,井沿上的石头被井绳勒得一道道痕子,有时痕子有一指多深,后来我渐渐长大了,也就学会站在井口上提水了。 有一次,天下小雨,我去担井水,走到两个汪塘当中小路上时,一不小心滑倒了,弄得一身泥,桶里只剩半桶水。我把这半桶水担到家后,妈妈不仅未打骂我,自己还心疼得哭了,以后阴雨天她就不让我去担水了。 每年正月初一,家家都起早去给井神送香,同时抢担头井水,图吉利,往往有十多人在那里排队取水呢! 几年后,我到外地工作了,这副水担又轮到三弟肩上了。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后,大汪的水逐渐受污染了,不能用了,离井远的人家开始打手压井了,吃水用水都方便了,到井里担水的人渐渐少了。不几年,几乎家家户户都用上了手压井,那口老井被人用石板盖上井口闲在那里了。 现在我们家乡开始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了,不久将来,农民都要住到高楼里去了,家家都要用上自来水了,担水便成为历史,一去不复返了。 播发:今日睢宁网 编辑:张琴